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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被泼水(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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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中午,十二点零七分,这个时间食堂大部分座位已经坐满了人,埃弗里明的餐厅食物价格对每个阶级的人都很友好。

陆晚弥坐在食堂最靠墙的座位上,她的前面放着一个白色餐盘,盘子里是一份凯撒沙拉和半块没吃完的全麦面包。

倒不是吃减脂餐减肥,跟随父母偷渡到美国来之前,陆晚弥吃的都是中国菜,养的也是中国胃,她不喜欢美国人油腻的炸鱼薯条,只能接受沙拉和面包。

她用叉子把生菜叶子翻了一面,又翻回来,食欲不高。

她的头发昨晚洗过了,还是查尔斯给她吹的头发,淡金色的中长发垂在肩膀两侧,衬衫扣子系得整齐,她看起来很干净。

除了脖子右侧那块被衬衫领口遮住了大半的淡青色痕迹之外,她看起来和这个食堂里任何一个十八岁的女学生没有区别,丝毫不像学校论坛里那些人说的“公共设施”、“精痛”、“飞机杯”。

这样虚假的幻想被一杯水浇透,水从她头顶浇下来的时候因为始料未及,她没有来得及闭眼。

水还是冰的,水和冰块一起从她的头发上浇下来,灌进衬衫的后领,沿着她的后背流下去。

水从她的额头流到眉毛上,分成两股沿着鼻梁两侧往下淌,挂在她的下巴尖上,滴到餐盘里的凯撒沙拉上。

她的头发贴在脸颊上,一缕一缕的,水滴从发梢掉下来落在肩膀上,白色的棉布被水浸透之后变成了半透明的,隐约能看到下面皮肤的颜色。

几秒钟后,陆晚弥才仰着头往上看。

站在她身后的是一个身高大约170的白人女生,棕色的头发扎成高马尾,穿着拉拉队的练习服。

她手里拿着那个倒扣的纸杯,脸是红的,气血翻涌让这红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耳根。

“为什么?”陆晚弥问,她的黑色眼珠从下往上看着那个女生,“为什么要泼我?”

棕发女生把纸杯摔在了桌上,纸杯弹了一下,滚到了餐盘旁边停住了,“为什么?你还问为什么!你能不知道为什么?!”

她声音不小,食堂里离她们最近的三排桌子上的人都转过头来看了。

她骂得很快,每个句子之间几乎不换气,英文的脏话和形容词混在一起,时不时还用到一些地方方言。

“恶心人的家伙,你能要点脸吗。”

“是不是看到谁都要张开腿啊?!”

“这么缺爱吗?”

陆晚弥没有反驳更没有低头,她就那么仰着脸看着那个女生,表情说不上是什么,总之不是委屈。

女生骂了大约四十秒,四十秒里她用了十一个脏字,三次提到了“公用飞机杯”,两次提到了“橄榄球队”,一次提到了一个男生的名字——凯文。

她停下来的时候在喘气,胸口起伏得很厉害,高马尾的发梢在她肩膀上晃。

食堂安静了两秒,周围的目光像一圈围墙一样把她们两个圈在中间,有人在用手机拍,至少两个方向有手机屏幕对着她们的位置亮着。

陆晚弥放下了叉子,用手把黏在右边脸颊上的那缕头发拨到耳后,手指是湿的,拨过之后在她的颧骨上留了一道水痕。

“对不起。”她说,“你别生气。”

泰勒坐在食堂靠窗那排的桌子旁边,距离陆晚弥坐的那排隔了大约十五米。

他的面前放着一份牛肉汉堡和一杯可乐,汉堡咬了两口就放下了,他靠在椅背上,左手把棒球帽的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他盯着那边看的眼睛。

马库斯坐在他对面,嘴里嚼着薯条,嚼到一半停了,他顺着泰勒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湿着头发坐在那里的陆晚弥和站在她面前喘着粗气的棕发女生。

“那是梅根·卡特。”泰勒的声音压得很低,“她从九月份开始就一直缠着凯文。”

凯文·弗雷泽,替补安全卫,几乎没参与正式比赛,和陆晚弥的活动更是没他参与的份儿,梅根因为他也在橄榄球队就先入为主地认为他和陆晚弥有点什么。

马库斯咽下了嘴里的薯条,拿起手机,打开了和陆晚弥的对话框,用拇指快速打了一行字发出去:你没事吧?需要我们过去吗?

泰勒也掏出了手机,他没打字,直接发了一条语音:嗨小猫你没事吧?

然后附了一个猫脸emoji。

马库斯跟吃了苍蝇一样看向泰勒,抿了抿唇,没说话。

陆晚弥的手机放在口袋里,她没空看手机。

棕发女生在听到她没骨气的道歉后直接转身走了,她走的时候肩膀还在气得发抖,经过隔壁桌的时候那桌的一个女生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臂说了句什么,她甩开了继续走。

陆晚弥低下头,拿起叉子,把餐盘里被水泡了的沙拉叶子翻了一面,又翻了回来,重复着刚才自己无聊的事情。

过了很久,她叉了一片生菜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又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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