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第1页)
YN已飞入丛林深处。林子里原本窸窣作响,形态畸异的虫豸与怪诞生物,此刻都调转了方向,朝着湖泊那边涌去,仿佛被某种盛宴吸引。
她也听见了,身后忽然爆开的激烈枪声,噼啪炸响,旋即又被更沉闷的撞击与嘶吼淹没。
YN顿了顿,脑子里有根弦,似乎轻轻拨动了一下。林中的威胁似乎都他们被吸引过去了,正是机会。她甩了甩头将一切抛开,继续朝着更幽暗的腹地飞去。
终于,在一片被巨大蕨类遮蔽的空地,她看见了扭曲的边界,正嵌在一棵参天古树上。
膜。找到了。
而身后激烈的枪声,不知何时竟停了。
YN的心,莫名跳空了一拍。紧接着,是一点钝钝的,陌生的疼,从心底深处某个区域,渗了出来。很奇怪,扯得她翅膀也跟着隐隐发酸。
她立在膜前,回头望向枪声消失的方向。
YN想,既然找到了膜,就该带他们一起回去,接沙滩上的人。所以,她该去找他们。
她转身,循着来路折返,速度比离开时快了许多。
当YN重新看见那片湖泊时,眼前的景象,让那点钝疼拧得更紧了。当作小舟的树冠不见踪影,所有人都落进了湖里,正在挣扎,在在搏命。
一头大如山岳,形似皂荚与跳蚤结合的怪虫,浮出水面,无数枯枝肢节疯狂舞动,穿刺。Ghost和Konig离得最近,各自被贯穿了肩胛,武器早不知去向。
两人却一声不吭,只是用还能活动的手,死死抓住那贯穿身体的肢节,撕扯,掰动。血混着湖水和怪物渗出的粘液,不断淌下。
Keegan被一只从空中疾扑而下的畸鸟死死攫住,拖离了水面,正悬在半空。他与另一头扑上来撕咬的怪鸟缠斗,匕首的寒光在羽毛与利爪间挥动,带起一蓬血雨,他自己的,和怪物的。
Krueger,Hi和Oni,攀上了那巨虫高耸的背脊。Krueger的金眸在血污中亮得骇人,他整个人几乎挂在一根肢节根部,匕首狠命凿进甲壳的接缝,撬动,再刺入。
Hi的虎纹面罩溅满了暗绿的汁液,他身形灵动,在巨虫体表不断腾挪,手中匕首专挑疑似感官簇的地方下手。Oni的小太刀,刀刀都深深没入,再横向切割,扩大伤口,他的眼神冷寂,握刀的手没有一丝发颤。
岸边,Zimo和Nikto正陷入另一场险境。几只放大版尸虫,口器从泥沼中钻出,咬住了腿或手臂,正将他们往岸上拖拽。
Zimo嘴里咒骂着听不懂的方言,用拳头疯狂反击着咬住自己的怪物。Nikto却沉默得可怕,他任由一只怪物咬住小腿,反手扼住了另一只试图扑向他的怪物,肌肉贲张,青筋暴起。
每个人身上都是伤,作战服被撕裂,被染透。血是红的,怪物的汁液是绿的,褐的,混在一起。湖面不再平静,空中,还有更多被血腥吸引而来的畸鸟在盘旋,发出唳叫。
YN悬停在半空,看着这一切。那点钝疼,此刻沸成了某种汹涌的东西,在胸腔里左冲右突,她不明白那是什么。
她看着随他们挣扎而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以命相搏的惊险,近乎自杀般的攻击……
YN,忽然动了。
周身的光晕不再是翅膀脉络间的流淌,而是猛然爆开。自每一寸肌肤下透出,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一层焰芒里。眼底的透亮瞬间沉没,腾起幽暗,像是把整片暴夜都浓缩在了那瞳孔里。
她飞冲直下,带着一种要将自身化作武器的姿态。
湖水中,那些散落沉没的武器,所有金属的造物,在这一刻齐齐发出嗡鸣,随即崩解。数十道炽烈的流光,破水而出,如同被牵引的彗星群,拖曳尾迹,呼啸射向四面八方!
流光完成第一轮杀戮的洗礼,并未消散,而是在空中一个急旋,疯狂汇聚向YN伸出的手。
光芒凝聚,在她掌心坍成一团灼热到空间都为之扭曲的光核,随即拉伸,化作一根炽亮的长矛。
她手握长矛,身形在空中没有停滞,借着下坠之势,一道笔直的光痕,飞刺而下!
没有技巧,没有迂回,只有最原始,最暴戾的意志。光矛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出刺鼻的焦糊味,下方翻腾的湖水被力场压出一个深凹的漩涡。
时间,仿佛被短暂的拉长了。
底下的人们一时停止徒劳的撕扯,望向那道毁灭的流星,面罩下的眼睛映着炽光,瞳孔收缩。仰起的脸上,血污与震惊交织,甚至忘记了身上的剧痛。
然后,光,吞没了一切。
YN的目标,首先是那头正在疯狂攻击Ghost和Konig的皂荚巨虫。
“噗!嗤!!”
光矛与最先迎上的一条肢节接触的瞬间,发出热刀切入油脂的响。坚韧无比的甲壳,被轻易洞穿,矛身深入,带起喷溅的汁液和甲片。